第二十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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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漫星第一次覺得假期有點難熬，在寫完一張英語試卷後，她側過身將自己拋在了床上。
再過四天開學，高三生更早，再過一天就得滾回學校。
她也想過幹脆直接去上高三算了，跟那些畢業班的學生一起參加這一屆的高考，這樣就能少折騰一年。
拿起手機準備挑一部電影看看，她想著好不容易做完一張卷子，總該犒勞一下自己。
“季漫星，還不快出來吃飯？”
“小星也在家啊？我還以為她出門玩去了。”
季漫星本來不太想搭理游辰，看了一眼時間，還沒到晚上六點，當何念的聲音傳入耳朵時，她這才匆忙起身。
對哥哥愛答不理可以，但是對學姐就不行了。
想到那次跟何念一起吃飯的經歷，季漫星就想挖個坑往裏頭鉆，打開房門時慢悠悠地出去，看到高思泉學長也在。
“學長學姐晚上好……”在這群大孩子裏，季漫星是最小的那一個，她站在三個高三生中間顯得格格不入。
“小星剛才還在房間裏寫作業吧？游辰你看看，你一個高三生都不如妹妹勤奮。”高思泉看著季漫星點了點頭，下一秒就被游辰按住了脖子。
“高思泉，你也沒好到哪裏去！”
季漫星看著互相打趣的兩個人扯了扯嘴角，難怪今天晚上要提前吃晚飯，賓至如歸。
田莉梅和林南依把最後兩盤菜擺了上來，圍坐在圓桌前的人多了兩個人，八張椅子緊緊挨著，擠來擠去。
季漫星正想夾塊紅燒肉吃，左臂被身旁的游辰轉了轉，筷子的方向都偏了。
她轉頭看去，湊上前觀察游辰和何念之間的空隙，接著就擡起手肘去戳游辰。
“你過去一點，別妨礙我夾肉。”
游辰斜睨著季漫星，非但不照做還靠得更近了些，夾起一塊紅燒肉就放進了季漫星的碗裏。
“天冷，擠一擠更暖和，你就在原地等著，我去夾肉就行。”
這話似曾相識，好像從哪兒聽過類似的內容，季漫星楞了一下，接著才反應過來，伸出一只手用力地掐了掐游辰的大腿。
“看來我得給你去買點橘子了。”
她掐人的力氣不大，在游辰看來就是蚊子在咧嘴咬人。
“行了，看看人家何念和思泉多安靜，吃個飯消停一點。”林南依拍了拍桌子，神情和開口的語氣略顯不耐煩。
季漫星抿著嘴唇，把手收了回來，餘光瞥見游皓成擡手輕輕拍了拍林南依的肩膀。
“游辰，還敢說你沒欺負過妹妹？”游志祥被兄妹二人的互動逗笑。
高思泉搶在游辰之前替他回答：“爺爺，他這不叫欺負，他這就是明晃晃地寵著人家。”
代答得不錯，游辰滿意地點了點頭，再轉頭去看季漫星時，對方正乖乖吃著飯，沒有反駁這個說法。
吃完晚飯，大家各自分散，田莉梅和林南依負責收拾碗筷清洗，剩下兩個大人跑到陽臺下起了棋。
季漫星躺在沙發上打了個飽嗝，看到游辰和高思泉念叨著要玩游戲，兩個人說玩就玩，勾肩搭背進了房間。
高三生竟然能如此不務正業？這完全超出了季漫星的認知，她擡手按了按發酸的脖子，英文字母像亂碼一樣在腦海裏出現了一瞬。
一轉眼，何念就走了過來，整理好身上穿著的長裙坐在旁邊。
想到游辰說過的話，季漫星仰頭看向天花板上的水晶燈，無奈地嘆了口氣：“學姐，對不起啊……”
她的道歉來得太突然，絲毫沒有預兆，何念一頭霧水：“對不起什麽？”
要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對方實在太難，季漫星無法想象那之後何念的表情會怎樣，她只能長話短說：“其實我不該自作主張地去幫你們牽紅線的。”
游辰說得對，一心不能二用。
牽錯紅線的月老不是合格的月老，季漫星總算明白了這一點。
何念淡淡地笑了笑，看上去毫不在意：“這有什麽啊，本來就是我單相思，有過喜歡的經歷已經夠幸運了，不是嗎？”
她低聲說著這話，視線往廚房裏一瞥，就怕這樣的話被大人們偷聽到，萬一真被逮住就免不了一場教育。
季漫星點點頭，忽然覺得喉嚨幹渴，她伸手就拿起桌上的橘子剝起皮。
雖然她無法完全跟何念感同身受，但非常能理解那份喜歡的心情。
原來喜歡一個人會這麽辛苦嗎？根本不像電視劇裏演得那樣甜甜蜜蜜。
“對了，小星，我能問你個問題嗎？”何念擡手貼著季漫星的手背，親昵的舉動像是把季漫星也當成了自己的妹妹。
“你問。”
對方湊近了一些，嘴唇靠在她的耳旁，她正想說有點癢，誰知聽到的下一句話就讓她嚇得幾乎忘記了所有感覺。
“你是游辰的親妹妹嗎？”
有太多人問過她這個問題，往常她總是習慣於不假思索地肯定，這時候卻變得異常緊張。
何念為什麽會這樣問呢？
季漫星剝完的橘子皮滑過指腹掉到地面上，何念往下看去，馬上彎下腰把橘子皮撿了起來。
掰好一塊橘子往嘴裏塞去，季漫星輕笑，開口說話的語氣輕松：“是啊。”
她承認自己已經撒夠了謊，撒到連自己都要相信的程度，內心的一根弦卻始終緊繃著……萬一這個謊言被拆穿了怎麽辦？
橘子的果肉在口腔裏擠出新鮮的汁，她卻覺得既不甜也不酸，食之無味。
“別在意啊，我就隨便問問，你們的感情真的挺好的。”
聞聲後，季漫星搖了搖頭，掰了一塊橘子遞給何念，用開玩笑似的語氣回應：“沒事，我們爸媽就愛這樣取名。”
當初的言子諾也被這樣忽悠過一段時間。
既然只能一直撒謊，那麽就等著謊言被拆穿的那一天吧。
季漫星既害怕又期待，她把視線轉移到窗外的天空，不再說話。籠子裏的小鳥總要有飛出去的一天，就算籠子裏的東西再多、再好，也比不上自由。
對她來說，找到真正的親人才算自由，但這並不意味著與游家徹底撇清關系。
“這橘子還挺甜的，比學校裏賣的那些橘子好吃多了。”何念吃完了一塊橘子，馬上就嘗出了校外橘子和校內橘子的區別。
季漫星眼含笑意，把剩下的那一半橘子放到何念手上。
“甜的話就多吃點吧，進了學校可就吃不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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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過四天開學，高三生更早，再過一天就得滾回學校。
她也想過幹脆直接去上高三算了，跟那些畢業班的學生一起參加這一屆的高考，這樣就能少折騰一年。
拿起手機準備挑一部電影看看，她想著好不容易做完一張卷子，總該犒勞一下自己。
“季漫星，還不快出來吃飯？”
“小星也在家啊？我還以為她出門玩去了。”
季漫星本來不太想搭理游辰，看了一眼時間，還沒到晚上六點，當何念的聲音傳入耳朵時，她這才匆忙起身。
對哥哥愛答不理可以，但是對學姐就不行了。
想到那次跟何念一起吃飯的經歷，季漫星就想挖個坑往裏頭鉆，打開房門時慢悠悠地出去，看到高思泉學長也在。
“學長學姐晚上好……”在這群大孩子裏，季漫星是最小的那一個，她站在三個高三生中間顯得格格不入。
“小星剛才還在房間裏寫作業吧？游辰你看看，你一個高三生都不如妹妹勤奮。”高思泉看著季漫星點了點頭，下一秒就被游辰按住了脖子。
“高思泉，你也沒好到哪裏去！”
季漫星看著互相打趣的兩個人扯了扯嘴角，難怪今天晚上要提前吃晚飯，賓至如歸。
田莉梅和林南依把最後兩盤菜擺了上來，圍坐在圓桌前的人多了兩個人，八張椅子緊緊挨著，擠來擠去。
季漫星正想夾塊紅燒肉吃，左臂被身旁的游辰轉了轉，筷子的方向都偏了。
她轉頭看去，湊上前觀察游辰和何念之間的空隙，接著就擡起手肘去戳游辰。
“你過去一點，別妨礙我夾肉。”
游辰斜睨著季漫星，非但不照做還靠得更近了些，夾起一塊紅燒肉就放進了季漫星的碗裏。
“天冷，擠一擠更暖和，你就在原地等著，我去夾肉就行。”
這話似曾相識，好像從哪兒聽過類似的內容，季漫星楞了一下，接著才反應過來，伸出一只手用力地掐了掐游辰的大腿。
“看來我得給你去買點橘子了。”
她掐人的力氣不大，在游辰看來就是蚊子在咧嘴咬人。
“行了，看看人家何念和思泉多安靜，吃個飯消停一點。”林南依拍了拍桌子，神情和開口的語氣略顯不耐煩。
季漫星抿著嘴唇，把手收了回來，餘光瞥見游皓成擡手輕輕拍了拍林南依的肩膀。
“游辰，還敢說你沒欺負過妹妹？”游志祥被兄妹二人的互動逗笑。
高思泉搶在游辰之前替他回答：“爺爺，他這不叫欺負，他這就是明晃晃地寵著人家。”
代答得不錯，游辰滿意地點了點頭，再轉頭去看季漫星時，對方正乖乖吃著飯，沒有反駁這個說法。
吃完晚飯，大家各自分散，田莉梅和林南依負責收拾碗筷清洗，剩下兩個大人跑到陽臺下起了棋。
季漫星躺在沙發上打了個飽嗝，看到游辰和高思泉念叨著要玩游戲，兩個人說玩就玩，勾肩搭背進了房間。
高三生竟然能如此不務正業？這完全超出了季漫星的認知，她擡手按了按發酸的脖子，英文字母像亂碼一樣在腦海裏出現了一瞬。
一轉眼，何念就走了過來，整理好身上穿著的長裙坐在旁邊。
想到游辰說過的話，季漫星仰頭看向天花板上的水晶燈，無奈地嘆了口氣：“學姐，對不起啊……”
她的道歉來得太突然，絲毫沒有預兆，何念一頭霧水：“對不起什麽？”
要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對方實在太難，季漫星無法想象那之後何念的表情會怎樣，她只能長話短說：“其實我不該自作主張地去幫你們牽紅線的。”
游辰說得對，一心不能二用。
牽錯紅線的月老不是合格的月老，季漫星總算明白了這一點。
何念淡淡地笑了笑，看上去毫不在意：“這有什麽啊，本來就是我單相思，有過喜歡的經歷已經夠幸運了，不是嗎？”
她低聲說著這話，視線往廚房裏一瞥，就怕這樣的話被大人們偷聽到，萬一真被逮住就免不了一場教育。
季漫星點點頭，忽然覺得喉嚨幹渴，她伸手就拿起桌上的橘子剝起皮。
雖然她無法完全跟何念感同身受，但非常能理解那份喜歡的心情。
原來喜歡一個人會這麽辛苦嗎？根本不像電視劇裏演得那樣甜甜蜜蜜。
“對了，小星，我能問你個問題嗎？”何念擡手貼著季漫星的手背，親昵的舉動像是把季漫星也當成了自己的妹妹。
“你問。”
對方湊近了一些，嘴唇靠在她的耳旁，她正想說有點癢，誰知聽到的下一句話就讓她嚇得幾乎忘記了所有感覺。
“你是游辰的親妹妹嗎？”
有太多人問過她這個問題，往常她總是習慣於不假思索地肯定，這時候卻變得異常緊張。
何念為什麽會這樣問呢？
季漫星剝完的橘子皮滑過指腹掉到地面上，何念往下看去，馬上彎下腰把橘子皮撿了起來。
掰好一塊橘子往嘴裏塞去，季漫星輕笑，開口說話的語氣輕松：“是啊。”
她承認自己已經撒夠了謊，撒到連自己都要相信的程度，內心的一根弦卻始終緊繃著……萬一這個謊言被拆穿了怎麽辦？
橘子的果肉在口腔裏擠出新鮮的汁，她卻覺得既不甜也不酸，食之無味。
“別在意啊，我就隨便問問，你們的感情真的挺好的。”
聞聲後，季漫星搖了搖頭，掰了一塊橘子遞給何念，用開玩笑似的語氣回應：“沒事，我們爸媽就愛這樣取名。”
當初的言子諾也被這樣忽悠過一段時間。
既然只能一直撒謊，那麽就等著謊言被拆穿的那一天吧。
季漫星既害怕又期待，她把視線轉移到窗外的天空，不再說話。籠子裏的小鳥總要有飛出去的一天，就算籠子裏的東西再多、再好，也比不上自由。
對她來說，找到真正的親人才算自由，但這並不意味著與游家徹底撇清關系。
“這橘子還挺甜的，比學校裏賣的那些橘子好吃多了。”何念吃完了一塊橘子，馬上就嘗出了校外橘子和校內橘子的區別。
季漫星眼含笑意，把剩下的那一半橘子放到何念手上。
“甜的話就多吃點吧，進了學校可就吃不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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